the staff is 還是 the staff are？集合名詞接單數還是複數動詞，英國和美國答案不一樣

一題多益文法題，英國人可能會選 are

單手刷990 的 Part 5 題庫裡有這一題：

The IT department ___ currently migrating all files to a secure cloud server.

(A) are　(B) to be　(C) is　(D) am

答案是 (C) is。理由很直接：department（部門）是一個部門，單數，所以用 is。

但如果你常看英國的新聞，會碰到這種句子。下面兩句是 Biber 等人 1999 年出版的《Longman Grammar of Spoken and Written English》（以下簡稱 Longman 文法）第 188 頁用來說明英式用法的新聞例句：

The family are absolutely devastated. They are coping as well as possible, but they are desperately upset.

The Government have decreed that we will have to rebid for our betting licence in 1992.

family（家人）是單數名詞，後面卻接 are；Government（政府）也是，後面接 have。這不是打錯字。英式英文允許「一群人」的名詞接複數動詞，美式英文幾乎不這樣做。 所以同一題拿給英國人看，(A) are 不見得算錯；而多益的出題機構 ETS 是美國機構，考的是美式的習慣。

什麼是集合名詞？

像 team、family 這樣，形式是單數、指的卻是一群人或一群東西的名詞，叫做集合名詞（collective noun）。常見的有：

• 人的組織：team、staff、committee、board、management、government、company、department、firm
• 一群聚在一起的人：family、audience、crew、jury、public

先排除一個誤會：集合名詞也有複數形。兩支隊伍是 two teams，三個委員會是 three committees，這時當然接複數動詞。問題只出在單數形的時候：the team 到底算「一個」還是「好幾個」？

答案取決於你怎麼看它：

• 看成一個整體：動詞跟著名詞的形式走，用單數。文法書叫它「形式一致」或「語法一致」（grammatical concord）。
• 看成裡面的一個個成員：動詞跟著意思走，用複數。這叫「意義一致」（notional concord）。

容易漏掉的是：這兩種看法怎麼選，美國和英國的答案不一樣。

英國人為什麼說 the team are？

Michael Swan 的《Practical English Usage》（第三版，2005，第 526 節）說得很清楚：在英式英文裡，family、team、government 這類指一群人的單數名詞，動詞和代名詞都可以用單數，也可以用複數。他給的判斷方法是：

• 當這群人被看成一個個在做「人」才會做的事——決定、希望、想要——多半用複數；
• 當它被看成一個沒有個性的單位，多半用單數。

Swan 的對照例句：

看成一群人（複數）	看成一個單位（單數）
My family have decided to move to York.	The average family has 3.6 members.
My firm are wonderful.	My firm was founded in the 16th century.

同一個 family，「決定搬家」的是一家人，用 have；「平均有 3.6 人」說的是家庭這個單位，用 has。

連關係代名詞都會跟著變。Swan 指出，英式英文用複數時，比較喜歡接 who（The committee, who are hoping to announce important changes...）；用單數時，比較喜歡接 which（The committee, which is elected at the annual meeting...）。前者是一群在期待的人，後者是一個被選出來的機構。

最明顯的是運動隊伍。Longman 文法第 189 頁指出，英國的新聞常把地名當成球隊的名字，接複數動詞：

England have been here almost a week, practising every day...

這裡的 England 不是英格蘭這個國家，而是英格蘭隊——一群球員。這種寫法在英式新聞裡很常見，但同一頁也說，美式英文裡沒有這種用法；只有隊名本身就是複數時（例如 the New York Giants），美國人才會接複數動詞。

不過，別以為英國人凡是集合名詞都用複數。Longman 文法統計的語料庫（英美兩地、口語和書面加起來超過四千萬字）顯示，實際使用上，單數仍然是比較常見的選擇。在這個語料庫裡，audience、board、committee、government、jury、public 這六個字，八成以上的時候接單數動詞；family 和 crew 單複數都很常見；只有 staff 反過來，八成以上接複數（下面會再講它）。

美國人怎麼說？

美式英文簡單得多。Swan 在同一節寫道：在美式英文裡，上面這類名詞大多數在任何情況下都接單數動詞；他特別註明一個例外——family 可以接複數動詞。Longman 文法也說，family 和 crew 在英式英文裡單複數都常見，美式英文則偏好單數。

所以美國人會說：

• The committee is meeting on Friday.
• The team has won three games in a row.
• Management has approved the budget.

一般不說 The committee are meeting on Friday——在多數美國人聽來，這句帶著英國腔。

動詞用單數，代名詞卻用 they？

不過，美式英文也沒有那麼「單數」。Swan 舉的美式例句是：

The team is in Detroit this weekend. They expect to win.

第一句用 is，第二句卻用 they。動詞是單數，代名詞是複數——Swan 特別說明，美式英文可以這樣用。

Longman 文法第 192 頁也從語料庫觀察到同一件事：動詞和代名詞通常會一致，而集合名詞正是最常出現不一致的地方之一。它的例句來自英國新聞：Her own family has suffered the anguish of repossession, and her personal story of how her local Liberal Democrat-controlled council helped them...——前面用 has，後面用 them。書裡歸納了三點：代名詞比動詞容易「跑掉」；跑掉的地方，通常是代名詞離名詞很遠的時候；而跑掉的原因，多半是說話的人開始照意思、而不是照字形來選。

語言學家 Magnus Levin 2001 年在瑞典隆德大學完成的博士論文《Agreement with Collective Nouns in English》，比較了美國、英國和澳洲的報紙和口語語料，也發現同樣的距離效應：一個字離集合名詞越遠，越可能變成複數。動詞通常緊跟在主詞後面，比較容易維持單數；代名詞可能隔了好幾個字、甚至到下一句才出現，這時照意思選的力量就比較大。

多益的官方範例試題裡就有現成的例子。第 41–43 題的對話裡，男士說 You know our vendor has raised their prices, right?——同一句話裡，has 是單數，their 是複數。（這一句我們在〈英文句子可以用介系詞結尾嗎？〉講單數 they 時也提過。）

更好玩的是第 38–40 題。對話裡，一位男士說 the company must be making good money if they're adding that space!（公司一定很賺錢，才會擴建那一層），用 they 指公司；而印在題本上的第 40 題問 What do the men imply about the company?，正確答案 (C) 是 It is in a good financial situation.——同一家公司，嘴巴說 they，題本寫 it。

寫下來的文字也比較收斂。同一份範例試題第 161–164 題的閱讀文章，開頭是 Mooringtown Library is pleased to invite local community groups to use the free advertising space on its new notice board：圖書館用 is，代名詞用 its。單手刷990 的 Part 5 也有一題 Each department is responsible for monitoring ___ own energy usage.，答案是 its，their 是陷阱選項。

簡單說：聽力裡，they 很可能指一家公司；閱讀的填空題裡，指一個組織的代名詞，選 its 通常不會錯。

staff 和 police：天生偏複數的兩個字

集合名詞裡有兩個怪咖。

staff（員工）是 Longman 文法點名的例外：在它的語料庫裡，staff 八成以上的時候接複數動詞（The staff carry messages from guest to guest；When staff are absent, a class is split between other teachers）。書中說 staff 的行為很像 police 和 people：可以直接接數字（Swan 的例子是 four staff、six crew），可以不加冠詞，可以接 all、some。要說「一位員工」，得說 a staff member 或 a member of staff；a staff 指的是一整組員工（例如 a staff of 200），不是一個人。

但 staff 也不是永遠複數。Longman 文法也收了一句學術文章的 the staff is disrupted，指的是整個員工團隊。

我們用自己的題庫做了一個小統計：在單手刷990 的閱讀和聽力題目文字裡，只算「the／our 等限定詞＋名詞＋ be 或 have 動詞」這種名詞直接當主詞的句子，重複的句子只算一次——team 接單數的有 60 句，接複數的只有 2 句；company 是 31 比 0；staff 卻剛好反過來，接複數的有 10 句，接單數的只有 1 句（The lobby staff is still setting up...）。題庫裡還有一題 The staff ___ the tables while the chef finished plating the desserts.，答案是 were setting。

police（警方）更固定。Longman 文法第 289 頁說，police 雖然看起來不像複數，卻接複數動詞：Police are appealing for help from anyone who witnessed the incident. Swan 也特別提醒：要說 The police are looking for...，不說 The police is looking for...。一位警察是 a police officer，不是 a police。Longman 文法也提到偶爾會看到單數，例如 The Royal Canadian Mounted Police was searching the airliner——這時指的是皇家加拿大騎警這個機構，而不是一群警察。

people 也一樣，指一群人時接複數：People are...。只有在它指「一個民族」時（a people，複數是 peoples），才當單數用，那是另一個意思。

a number of 還是 the number of？

這一組長得很像，考法卻相反：

寫法	意思	動詞	例句
a number of + 複數名詞	一些、好幾個	複數	A number of Arab countries have condemned the UN resolution.
the number of + 複數名詞	……的數量	單數	The number of instances was surprisingly large.

兩個例句都來自 Longman 文法第 185 頁。Swan 的《Practical English Usage》在同一個第 526 節也說，A number of people have tried... 比 A number of people has tried... 自然。

記法很簡單：a number of 等於 several，它只是在說「有好幾個」，真正的主角是後面的名詞；the number of 說的是「那個數字」，數字只有一個，所以用單數。

類似的還有 a group of 和 a series of。Longman 文法指出，它們後面接複數名詞時，動詞有時也用複數（書中的新聞例句是 A series of profit downgradings were shrugged off），但重點放在「一整組」時就用單數。series 本身單複數同形，我們在〈fish 的複數是什麼？〉講過。

最後一個常見的陷阱是 news（新聞、消息）。它結尾有 s，在現代英文裡卻一律接單數：The news is good.

你的語言不用做這個選擇

對中文母語者來說，這整件事有點奇怪，因為中文的動詞根本不會因為主詞是單數還是複數而改變。「球隊正在比賽」「球員們正在比賽」，「比賽」一個字都不用動。我們從來不需要決定「隊」是一個還是很多個，所以 the team is 和 the team are 的差別，中文裡沒有對應的感覺。

有趣的是，代名詞那一半，中文其實也會。我們很自然地說：「這家公司很有誠意，他們隔天就退款了。」講的是一家公司，用的卻是「他們」——因為心裡想的是公司裡的人。這跟英文的 our vendor has raised their prices 是同一種「意義一致」。

所以中文母語者學這一課，難的不是代名詞，而是動詞：英文要求你在動詞上表態，而美式英文的答案幾乎總是單數。

多益怎麼考？

多益的出題機構 ETS 在美國，考題用的是美式英文。我們翻了一遍多益聽力閱讀官方範例試題：我們找到的指組織的名詞，後面接到看得出單複數的動詞時，都是單數——the hotel hires（第 35–37 題）、our vendor has（第 41–43 題）、the restaurant is a bit understaffed tonight（第 74–76 題）、Mooringtown Library is pleased（第 161–164 題），還有第 131–134 題短文裡的 the business overall benefits。複數只出現在代名詞上，而且都在聽力部分：除了上面的 vendor 和 company，第 38–40 題說到研究部門時用 they have the most people；第 77–79 題講廣告公司 Torland Advertising，連印在題本上的第 77 題選項都寫成 Their focus on cost cutting。

範例試題裡沒有一題直接考集合名詞的單複數。如果你在考場上碰到，實用的判斷是：

• team、committee、board、company、department、management 接動詞：選單數（is、has、動詞加 s）。
• 指這些組織的代名詞填空：選 its。 前面有 each、every 時更是如此。（第 77 題的選項寫 Their，所以題本上也不是每一處都用 it 或 its；但在考文法的填空題裡，its 是最安全的答案。）
• 聽力裡的 they 可能是一家公司，不一定是好幾個人。
• police、people 接複數；一位警察是 a police officer。
• staff 兩種都有人用。 如果一題只靠 staff 決定 is 還是 are，那題就會有兩個答案。上面那題 were setting，答案靠的是 while 和 finished 這兩個時態線索，不是 staff 的單複數。
• a number of 接複數，the number of 接單數；news 接單數。

但書：這件事，英國人自己也沒有統一

幾件事要說清楚：

• 英式的複數是「可以」，不是「必須」。 Swan 的說法是兩種「都可以」，Longman 文法也說實際使用上單數比較常見。看到 The committee is... 的英國文章，一點都不奇怪。
• 語料庫的「八成」是 Longman 文法整個語料庫的數字。 那個語料庫混合了英美兩地、對話、小說、新聞和學術文章，不是「英國幾成、美國幾成」的分國統計。我們沒有找到可以放心引用的分國百分比，所以這篇不列。
• 美式英文也不是百分之百單數。 family 可以接複數，代名詞可以用 they，隊名是複數的球隊（the New York Giants）也接複數。
• 有些動詞只能接單數，英國也一樣。 Longman 文法指出，要讓複數成立，動詞的意思必須能套用到每個成員身上；所以 The committee consists of eight members（委員會由八人組成）只能用單數——「由八人組成」是整個委員會的事，不是每個委員的事。Levin 的論文也發現 consist、be set up、increase 這幾個動詞都要求單數。
• 我們的題庫統計很窄。 只算「限定詞＋名詞＋ be／have 動詞」這一種句型，沒有算一般動詞、也沒有算代名詞，只能看出大方向。

結語：一個團隊，還是一群人？

美國人看到 the team，看到的是一個團隊；英國人有時候看到的是一群人。兩種看法都說得通，英文只是逼你在動詞上選一邊。

在多益考場上，請當美國人：一個 team，一個 is。

至於 staff 和 police——它們從頭到尾就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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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手刷990 的「文法練習 → 句型與結構 → 主詞動詞一致」有五十關，The safety committee meets...、A number of passengers are...、The number of complaints has... 這類句子都在裡面；互動文法書第十九章〈主詞動詞一致〉把主詞和動詞怎麼對上從頭講一遍，每一節最後都有小測驗。同系列的〈fish 的複數是什麼？〉講單複數同形的名詞，〈英文句子可以用介系詞結尾嗎？〉講單數 they，〈英式英文和美式英文的單字差別〉整理了兩邊說法不同的單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