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sh 的複數是什麼？the fish 為什麼可以是一條魚，也可以是一整群

一則回報：「The fish 也可以指一條魚」

八月，一位讀者在文法練習的「Be 動詞與形容詞」單元按下回報。題目是一段描寫河邊的小短文：

The river is long. The water is clear. The fish ------- swimming. It is quiet.

are／is／am

答案原本只收 are。讀者的留言很短：

The fish 也可以指一條魚

讀者是對的，我們已經把題目改成 The two fish are swimming。但這則回報值得多講幾句，因為它碰到的是英文一個很少被好好解釋的角落：有些名詞，一條和一百條長得一模一樣。

• The fish is swimming. 河裡有一條魚在游。
• The fish are swimming. 河裡有一群魚在游。

兩句都對。光看 the fish，沒有人知道河裡有幾條魚。

哪些英文名詞單複數同形？

英文文法書把這種名詞叫做 zero plural（零複數）：複數形跟單數一樣，什麼也沒加。常見的大概可以分成五家：

類別	常見的字	例句
動物，尤其是被打獵、被捕撈的動物	sheep, deer, fish, salmon, trout, cod, bison, moose	Three deer crossed the road.
交通工具 craft	aircraft, spacecraft, hovercraft	Two aircraft were delayed.
拉丁文來的 -ies	series, species	Both series are available online.
本來就以 s 結尾的字	means, headquarters, crossroads	Every means of transport is fully booked.
以 -ese、-ss 結尾的國籍	Japanese, Chinese, Swiss	The Swiss use four national languages.

最後一家只在指「一國的人」時才算，而且多半用在全體：the Japanese、the Swiss。要說其中一個人，英文通常說 a Japanese colleague、a Swiss engineer。

注意第四家。means 和 headquarters 雖然帶著 s，卻不一定是複數：a means of transport 是「一種交通方式」。headquarters 更有彈性，Cambridge Dictionary 標注它可以接單數或複數動詞：The headquarters is in Brussels 和 The headquarters are in Brussels 都可以。

為什麼 sheep 不加 s？因為一千年前就不加

這要從古英文講起。

大約一千年前的古英文，名詞有陽性、陰性、中性之分，複數的變法也有好幾套。其中有一群中性名詞，複數跟單數完全同形。根據 Online Etymology Dictionary 和 Wiktionary 的整理：

• sheep 的古英文是 sceap，複數也是 sceap。Online Etymology Dictionary 說，它的複數在古英文裡就已經跟單數合併了（北方的 Northumbria 方言則還有一個複數 scipo）。
• deer 的古英文是 deor，複數也是 deor。那時它的意思多半還不是「鹿」，而是「野獸、動物」——德文的 Tier（動物）就是同一個字。
• swine（豬）的古英文是 swin，也是複數不變。
• horse 的古英文是 hors，複數一樣是 hors。

最後一個最有意思：horse 後來加上了 s，變成今天的 horses；sheep 和 deer 卻一路保持原樣，活到了今天。為什麼有的字被「規則化」、有的沒有，語言學家沒有一個公認的答案。

那 fish 呢？這裡有個意外：fish 在古英文是有複數的。古英文的 fisc 是陽性名詞，複數是 fiscas，就像今天的 fishes。fish 的「零複數」是後來才流行起來的，而且 fishes 從來沒有消失。Online Etymology Dictionary 的說法是：複數是 fishes，但在集合意義上，或指魚肉時，單數 fish 通常就當複數用。

獵人和漁夫口中的複數

為什麼偏偏是動物？語言學家注意到一個規律：被打獵、被捕撈、被吃的動物，特別容易用零複數。

Huddleston 與 Pullum 的《The Cambridge Grammar of the English Language》（2002,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把這類名詞分得很細：

• 可以吃、可以釣的魚，像 carp、cod、salmon、trout，幾乎一律用零複數：We caught six trout.
• bison、deer、moose 這幾種獵物，只用零複數。
• elephant、giraffe、lion 平常乖乖加 s，但在打獵的語境裡可以不加：書中的例子是 They were hunting elephant，還有 a herd of elephant（一群大象）。

換句話說，動物園裡的兩頭大象是 two elephants；到了獵人嘴裡，就變成一整片「象」。說的人在意的不是一隻一隻的個體，而是「一種可以打的東西」。這只是一個觀察，不是每個獵人都這樣講——但它說明了為什麼零複數的名單上，大多是人類會去追、去釣、去吃的動物。

fish 還是 fishes？

所以 fish 的複數到底是什麼？Cambridge Dictionary 寫的是「plural fish or fishes」——兩個都收。實際上它們的分工大致是這樣：

• 數一條一條的魚，用 fish：How many fish live in the pond?（池塘裡住了幾條魚？）這是 Cambridge Dictionary 自己的例句。
• 講好幾「種」魚，常用 fishes：the fishes of the Pacific（太平洋的各種魚類）。
• 把魚當成食物，fish 是不可數名詞：We had fish for dinner.（我們晚餐吃魚。）也是 Cambridge 的例句。這時候連 a 都不用加。
• 科學文章裡，數個體也常見 fishes：Cambridge Dictionary 收錄的語料裡有一句 We collected 2681 fishes, representing 46 species and 10 families.（我們採集了 2681 條魚，分屬 46 個物種、10 個科。）

還有兩個 fishes，你可能早就聽過。英王欽定本聖經《馬太福音》14 章 17 節，門徒對耶穌說：We have here but five loaves, and two fishes（我們這裡只有五個餅、兩條魚）——這是比較古老的用法。電影《教父》（1972）裡那句黑話 sleeps with the fishes（跟魚一起睡），用的也是 fishes——意思是那個人已經死了，被丟進水裡。

日常英文裡，數魚用 fish 就對了。fishes 不是錯，只是聽起來比較像生物課本、聖經或黑幫電影。

看不出單複數的時候，看哪裡？

the fish 本身不告訴你幾條，但句子裡其他的字會。最常見的線索有三種：

1. 動詞：is 還是 are，was 還是 were，swims 還是 swim。
2. 限定詞：a、one、this、that 說的是一條；two、several、many、these、those 說的是很多條。
3. 代名詞：後面用 it 還是 them。

單手刷990 的題庫裡，三種 fish 都出現過：

• What happens when the flesh of a fresh fish is pressed?——a 告訴你是一條魚。（is 跟的是 flesh，所以這裡要看的是 a。）
• The fish are caught and ___ on ice to keep them fresh.——are 加 them，是很多條。（這是一題 Part 5，答案是 packed。）
• Fresh fish is delivered twice a week.——沒有 a 卻用 is，這裡的 fish 是食物，不可數。

讀者回報的那一題，問題就在這裡：The fish ___ swimming 的前後文裡，沒有任何一個字能告訴你河裡有幾條魚。答題的人只能猜。把主詞改成 The two fish，線索就出現了。

你的語言本來就不分單複數

這一段對很多讀者來說其實是好消息。

中文的「魚」本來就不分單複數：一條魚、三條魚、一池子的魚，「魚」這個字一個筆畫都不會變。對我們來說，fish 不加 s 一點都不奇怪；奇怪的反而是英文的其他名詞，為什麼數量一多就非得加個 s 不可。

而且中文用來表示數量的方法，英文其實也有。中文說「一條魚」「一頭牛」，靠的是量詞；英文的零複數名詞，常常也靠類似的字幫忙：a school of fish（一群魚）、a herd of deer（一群鹿）、fifty head of cattle（五十頭牛）——最後這個 head，用法幾乎就是中文的「頭」。

所以碰到 the fish、the sheep、the aircraft 時，不用慌。用你平常讀中文的方法讀它：名詞本身不告訴你幾個，那就看數字、看量詞、看前後文。

多益怎麼考？

多益不會直接問你「fish 的複數是什麼」。它考的是主詞和動詞一致——而零複數名詞，正是最容易讓人在這裡猶豫的主詞。

在 ETS 公開的多益聽力閱讀官方範例試題裡，這篇提到的零複數名詞只出現了一次：Part 6 第 134 題的選項 (D) This is the first in a series of such lectures.（而且它不是答案，答案是 (B)。）一份範例試題太小，看不出多益多常用這些字；單手刷990 的閱讀與聽力題目文字裡，fish 出現 55 次、series 49 次、headquarters 20 次、aircraft 和 salmon 各 19 次、species 16 次，題目寫商業情境時，這些字很自然就會出現。

幾個實用的判斷：

• series、species：看前面是 a 還是 two。題庫裡有一句 The series is open to all residents aged 18 and above——一個系列活動，用 is。
• headquarters：單複數動詞都可以。如果一題只靠 headquarters 來決定 is 還是 are，那題就會有兩個答案。
• aircraft：標準英文裡沒有 aircrafts。一架是 an aircraft，十架是 ten aircraft。
• means：a means of 是一種方法，接單數動詞；指好幾種方法時接複數。

這是英文，魚當然也有例外

幾件事要說清楚：

• fish 和 fishes 的分工不是鐵律。 「數個體用 fish、講種類用 fishes」是大致的傾向；科學文章數個體也常用 fishes，字典則兩個都收。
• 零複數的名單會因地區而變。 例如 shrimp（蝦）在英式英文裡常說 shrimps，美式英文多半直接說 shrimp。
• 「獵物用零複數」是觀察，不是規則。 They were hunting elephant 是文法書裡的例子，日常英文說 two elephants 完全正常。
• horse 為什麼加了 s、sheep 為什麼沒加，語言學家沒有一個公認的答案，這篇也沒有試著回答。
• 題庫的次數只是出現次數，不代表這些字在題目裡被拿來考單複數。

結語：數魚，不要看魚

讀者回報的那一句，The fish is swimming 和 The fish are swimming 都是對的英文，只是描寫的河不一樣：一條河裡游著一條孤單的魚，另一條河裡游著一群。

英文的大部分名詞，數量寫在字尾的那個 s 上。但 fish、sheep、deer 這幾個從一千年前活下來的老字，把數量交給了句子裡的其他字：一個 a、一個 are、一個 them。想知道河裡有幾條魚，別盯著 fish 看——看它旁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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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手刷990 的「文法練習 → 名詞與代名詞 → 單複數」有五十關，fish、deer 這類單複數同形的名詞就在其中；互動文法書第七章〈單複數〉把名詞的單複數從頭講一遍，每一節最後都有小測驗。同系列的〈英文句子可以用介系詞結尾嗎？〉講的是另一則讀者回報背後的文法規則，〈a 和 an 怎麼分？〉則是另一個要看前後文才能決定的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