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是 a five-year plan，不是 five-years plan？英文「數字＋名詞」放在名詞前面：不加 s，要加連字號

多益範例試題裡的 front desk 和 front-desk

ETS 公開的多益聽力閱讀官方範例試題裡，第 35 到 37 題是一段飯店員工的對話。男生先說：

I'm surprised to see you at the front desk this late.

女生回答，她最近在代另一個人的班：

I'm covering for a front-desk supervisor who was just promoted…

同一段對話裡，front desk 一次分開寫，一次中間多了一條短橫線。這不是打錯字。第一句的 front desk 是一個地方，是句子裡的名詞；第二句的 front-desk 放在 supervisor 前面，負責說明「哪一種主管」——它在這裡做的是形容詞的工作。

這條短橫線叫連字號（hyphen）。它背後的規則，和另一個大家更熟悉的錯誤是同一件事：

為什麼「五年」是 five years，「五年計畫」卻是 a five-year plan？

為什麼是 a five-year plan，不是 a five-years plan？

先看幾組例子：

平常的說法	放到另一個名詞前面
ten minutes（十分鐘）	a ten-minute walk（十分鐘的路程）
three days（三天）	a three-day conference（為期三天的研討會）
two hours（兩小時）	a two-hour meeting（兩小時的會議）
50 pages（50 頁）	a 50-page report（50 頁的報告）
20 dollars（20 美元）	a 20-dollar bill（一張 20 元美鈔）
five years（五年）	a five-year plan（五年計畫）

規則可以一句話說完：「數字＋單位」單獨當名詞用時，單位照常跟著數字變（one year、five years）；一旦放到另一個名詞前面當修飾語，不管數字多大，單位都用單數，而且通常用連字號連起來。

為什麼？因為在 a five-year plan 裡，真正的名詞只有 plan。five-year 只是在說明這是「哪一種計畫」，地位跟 a long plan 的 long 差不多。英文的形容詞不分單複數——一隻大狗是 a big dog，三隻大狗還是 big dogs，不會變成 bigs dogs。five-year 站上了形容詞的位置，就跟著形容詞的習慣走。

那數量要表現在哪裡？表現在真正的名詞上。兩個五年計畫是 two five-year plans：s 加在 plans，不加在 year。單手刷990 的閱讀題裡有一句很好的示範：

…a member who holds four two-hour client sessions each month

一句話裡有兩個數字，只有一個 s：four 管的是 sessions，所以 sessions 加 s；two 只是在說每一場多長，所以 hour 不加。

有一個辦法可以確認這真的是「單數」，而不只是「把 s 省略掉」：找一個不規則的複數。foot 的複數是 feet，所以「他身高六呎」通常說 He is six feet tall；但「一道六呎高的圍籬」的標準寫法是 a six-foot fence。變回來的是單數 foot，不是把 feet 的什麼東西拿掉。

年齡也照同一條規則走：

• She is 30 years old.——years 是名詞，要加 s，不用連字號。
• a 30-year-old engineer——整串放在 engineer 前面，year 用單數，三個字用連字號串起來。

而且 a 30-year-old 還能直接當名詞用，意思是「一個三十歲的人」。單手刷990 的一篇 Part 7 文章裡剛好有這樣一句：its oldest ninety-one, and the ninety-one-year-old drove the engine when it was new——前半句的 ninety-one 是年齡，後半句的 the ninety-one-year-old 是一個人。

名詞當形容詞，為什麼通常用單數？

five-year 其實是更大一條規律的一部分：英文的名詞放在另一個名詞前面當修飾語時，通常用單數。

• 鞋店是 a shoe store——店裡賣的鞋子當然不只一雙。
• 牙刷是 a toothbrush——你要刷的牙也不只一顆，但 tooth 不會變成 teeth。
• 停車場在英式英文是 a car park——停的車也不只一台。

一個常見的解釋是：放在前面的名詞，說的是「哪一類」，不是「有幾個」。shoe store 是「賣鞋這一類的店」，數量不是重點，所以不需要複數。

但「通常」不是「一定」。英文裡有一群帶 s 的修飾語，而且就在多益的考題裡：範例試題第 102 題的題目是 Jamal Nawzad has received top performance reviews ------- he joined the sales department two years ago. sales department（業務部）的 sales 就帶著 s。

這類例外大多可以分成兩種：

例子	為什麼不用單數
clothes shop（服飾店）	clothes 本來就沒有單數形
customs officer（海關人員）	custom 的意思是「習俗」；customs 才是「海關」
arms race（軍備競賽）	arm 是手臂；arms 才是「武器」
savings account（儲蓄帳戶）	「存款」要說 savings；單數 saving 多半指省下的一筆
sales department（業務部）	「銷售業務」要說 sales；單數 sale 多半指一筆交易或一次特價
sports car（跑車）	固定說法；但美式英文也有 sport coat（休閒西裝外套）這種單數說法

也就是說，如果把 s 拿掉會變成另一個意思（arm race 聽起來像在比手臂），或者這個字平常幾乎只用複數，s 就會留下來。

另外，英式英文比美式英文更愛用帶 s 的修飾語。美國德拉瓦大學的退休英文教授 Ben Yagoda 在部落格 Not One-Off Britishisms 記錄流進美國的英式用法；他在 2019 年一篇文章裡，用 Google Ngram 比較英美出版品裡的 drugs party、covers band、drinks menu、books editor，寫道在他看來，這種複數修飾語「明顯是英式的現象」——美國原本習慣說 drug、cover、drink、book。

不過 five-year plan 這一類「數字＋單位」的修飾語，英式美式都用單數。

想保留 s 的話：ten minutes' walk 和 a walk of ten minutes

如果真的很想讓 minutes 保留 s，英文也有兩種說法：

寫法	例子	說明
單數＋連字號	a ten-minute walk	就是這篇的主角
複數＋所有格	ten minutes' walk	s 後面加一撇，像「十分鐘的」
用 of 放到後面	a walk of ten minutes	把數量放到名詞後面

第二種是所有格。一個單位時，所有格是 a week's notice（一週前的通知）、a day's work（一天的工作）；單位變成複數，就在 s 後面加一撇：two weeks' notice、three months' rent。注意 a ten-minute walk 前面有 a，ten minutes' walk 前面通常不加。

這種說法最常搭配的字是 notice（事前通知）。在單手刷990 的閱讀和聽力題目文字裡（重複的句子只算一次），「數字＋單位複數＋所有格」這種組合一共出現 37 次，其中 20 次後面接的是 notice：thirty days' notice、two weeks' notice、48 hours' notice。題庫裡有一題 Part 5 就是 Tenants are required to give thirty days' ___ before vacating the premises.，答案是 notice。

這兩種寫法常常可以互換。Cambridge Dictionary 在 notice 這個字底下，既收了 a week's/month's notice，也收了 I got my 30-day notice yesterday at work——一個用所有格保留複數，一個用連字號改回單數，意思相近。

連字號什麼時候要加？放在名詞前面加，後面通常不加

回到開頭的 front desk 和 front-desk。這條規則不只適用於數字：兩個以上的字合起來修飾後面的名詞時，通常用連字號連起來；同樣幾個字出現在名詞後面、或自己當名詞時，通常就不加。

放在名詞前面（加連字號）	放在名詞後面或單獨使用（通常不加）
a well-known author	The author is well known.
an up-to-date list	The list is up to date.
a front-desk supervisor	She works at the front desk.
a five-year plan	The plan lasts five years.
a 30-year-old engineer	The engineer is 30 years old.

《芝加哥格式手冊》（The Chicago Manual of Style）是美國出版界最有影響力的格式指南之一。它的官方部落格 CMOS Shop Talk 在 2024 年 12 月的一篇文章裡寫道：「名詞前的複合修飾語加連字號、名詞後不加」——a well-known author、an author who is well known——從 1906 年的第一版起就是芝加哥的格式。

為什麼名詞前面要加？因為連字號是給讀者的路標。讀到 a front-desk supervisor，連字號告訴你 front 和 desk 是一組，一起說明 supervisor；放在名詞後面時，句子的結構已經夠清楚，路標就不是那麼必要。

還有一個常用的例外：-ly 結尾的副詞不加連字號。 芝加哥手冊官網的問答專欄（依 2024 年的第 18 版）說得很直接：以 -ly 副詞開頭的兩字形容詞片語不加連字號。所以是 a highly qualified candidate、a newly opened branch，不是 highly-qualified。一般的解釋是：-ly 已經告訴讀者「我在修飾後面那個形容詞」，不需要再加路標。但同樣的意思換成 better 就要加：美聯社（AP）的格式手冊在 2019 年列的例子裡，就有 a better-qualified candidate。

連字號是文法還是格式？看你問哪一本手冊

這裡要說一句實話：連字號大多是格式選擇，不是文法對錯。 不同的格式手冊、不同的字典，規定並不一致。

• Merriam-Webster 和芝加哥就不一樣。 CMOS Shop Talk 那篇文章也提到，Merriam-Webster 字典的 well-known 放在名詞後面時仍然保留連字號；芝加哥則說，兩者衝突時，照芝加哥的格式寫成 well known。
• 美聯社 2019 年改了規定。 根據 Merrill Perlman 在《哥倫比亞新聞評論》（2019 年 9 月）的整理，AP 的新規定說：如果一個複合修飾語大家一看就知道是一組，意思也清楚，就不需要連字號——例子包括 first quarter touchdown、chocolate chip cookie、real estate transaction。

但連字號有一個不能省的時候：省了會讓意思變的時候。 AP 同一年的說明是「如果省略連字號會造成歧義，就要用」，Poynter 的報導（Kristen Hare，2019 年 9 月）列出的例子裡就有 small-business owner。

• a small-business owner：小企業的老闆。
• a small business owner：也可能被讀成「一位個子小的企業老闆」。

另一個英文老師最愛舉的例子是：

• a man-eating shark：吃人的鯊魚。
• a man eating shark：一個正在吃鯊魚的男人。

至於 a five-year plan，把連字號拿掉寫成 a five year plan，大多數時候不會被誤會，但正式文件通常還是會加。單手刷990 的閱讀與聽力題目文字裡（重複的句子只算一次），像 two-day、one-year、24-hour 這樣「數字＋連字號＋單位」的組合一共有 387 個：day 117 個、year 66 個、month 58 個、minute 53 個、hour 48 個、week 38 個、page 7 個。

多益 Part 5 會怎麼考？

先說清楚：ETS 公開的範例試題裡，連一個 five-year 這種「數字＋單位」的修飾語都沒有出現，更沒有題目考它；裡面出現的帶連字號修飾語是 front-desk supervisor（第 35 到 37 題的對話）、on-site staff training（第 134 題的選項 (A)）、standard-quality paper（第 161 到 164 題的公告）、data-processing services（第 177 題的選項 (C)）和 On-hold messages（第 179 題的選項 (B)）。一份範例試題太小，看不出多益多常考這個點。

但這個點非常適合出成 Part 5 的題目。下面是我們自己編的示範題，不是 ETS 的題目：

The company signed a ------- lease for its new warehouse.

(A) three-years　(B) three-year　(C) three years　(D) three-years'

答案是 (B)。判斷的方法很簡單：看空格後面還有沒有名詞。

• 空格後面緊接著一個名詞（lease），「數字＋單位」就是修飾語 → 單數、加連字號：three-year lease。
• 空格後面沒有名詞，「數字＋單位」只是在說多長時間 → 單位照常跟著數字變，三年就是 three years：The lease runs for three years.（a 30-year-old 這種整串變成名詞的說法是例外：後面沒有名詞，year 照樣用單數。）

單手刷990 的題庫裡剛好有反方向的一題：

The office aims to process most requests within five working ___.

days／dated／day／daily

答案是 days。空格後面沒有名詞了，five working ___ 本身就是 within 的受詞，所以要用複數。如果是 a five-working-day turnaround 這種寫法，day 才會變回單數。

中文本來就不加 s，所以要小心的是反方向

中文說「五年計畫」「十分鐘的路程」「三天的研討會」，「年」「分鐘」「天」本來就不分單複數。對中文母語者來說，five-year plan 裡的 year 不加 s，其實比 five years 要加 s 更符合直覺。

所以真正的陷阱是反方向的：我們從國中開始被提醒「five 後面的名詞要加 s」，好不容易養成習慣，到了 five-year plan，這個習慣反而會跑出來，寫成 five-years plan。

可以把它想成：英文的連字號，做的事有點像中文的「的」——把前面那一串黏起來，變成後面名詞的修飾語。這只是一個幫助記憶的類比，不是說兩者在文法上是同一個東西；但記住「十分鐘的路程」裡的「十分鐘」不會變成複數，就記住了 a ten-minute walk。

這是英文，所以當然有例外

幾件事要說清楚：

• 「修飾語用單數」是傾向，不是鐵律。 sales department、savings account、arms race、customs officer 都帶 s，而且英式英文用帶 s 的修飾語比美式英文多。
• 有些數字組合本來就帶 s。 a two-thirds majority（三分之二多數）的 thirds 就保留複數。單手刷990 的一段聽力對話裡也有一塊牌子叫 the back-in-thirty-minutes sign（寫著「三十分鐘後回來」的牌子）——整句話被原封不動拿來當修飾語，裡面的 minutes 也就照原樣留著。
• 名詞後面也不是一律不加連字號。 有些複合形容詞本身就帶連字號，放在哪裡都一樣；芝加哥手冊第 18 版列了 cost-effective、old-fashioned、short-lived 等字。查字典最保險，但記得字典之間也會不一致。
• 不是每個 -ly 結尾的字都是副詞。 family 也是 -ly 結尾，但它是名詞，所以 a family-sized pizza 要加連字號。芝加哥手冊的問答專欄就回答過這一題。
• 連字號的細節，各家格式手冊不一樣。 這篇主要依照芝加哥手冊；新聞寫作常用的 AP 有自己的一套規定。考試和正式文件裡，「名詞前加、名詞後不加」是最安全的寫法。
• 題庫的次數只是出現次數，不代表這些字在題目裡被拿來考。

結語：五年，只有一個計畫

a five-year plan 裡有五年，但只有一個計畫。s 要跟著真正被數的東西走：計畫有兩個，就是 two five-year plans；年有五個，只是在說每個計畫有多長。

下次在 Part 5 看到 three-year、three-years、three years 排排站，先別數年，往空格後面看一眼：後面還有名詞，s 就讓給那個名詞；後面沒有名詞、只是在說多長時間（runs for three years），s 才回到 years 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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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手刷990 的「文法練習 → 名詞與代名詞 → 所有格」裡，有 two weeks' notice 這種時間的所有格。同系列的〈fish 的複數是什麼？〉講單複數同形的名詞，〈英文店名後面的 's 是什麼？〉講另一種所有格。